黑道大小姐的白衬衫

不速之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：不速之客。翠屏苑公寓。。两室一厅，不大，但干净。"不准离开。不准用这里电话联系外面。"她站在门口，双手抱在胸前。"好。"他答应得太爽快，反而让人不安。。他的碎眼镜已经用胶布临时粘了一下，右镜片上的裂纹像蜘蛛网。白衬衫换了——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，但也是白的。袖口卷到手肘，手臂上的伤口包扎过了，纱布边缘有点歪。"你的伤口——""没事。"。转身要走。"霍小姐。"，没回头。"你父亲委托的审计——我会完成。"。然后她走了。。公寓厨房。。
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的眼。昨晚从码头回来，处理完伤亡抚恤、安保调整、各**通报，到天亮才合了眼。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数字——三千万，离岸公司，堂哥的签字——然后她就睡着了。
她是被一股味道叫醒的。
油。蛋。葱花。
她睁开眼，看见厨房的灯亮着。陆沉舟站在灶台前，一只手拿着锅铲——受伤的那只手显然不方便，他用的是左手。锅里滋滋响，米饭在蛋液里翻滚，葱花撒下去的那一瞬间，油烟裹着焦香扑过来。
他在做***。
霍青霜靠在沙发上，没动。她看着他的背影——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，围裙是厨房里原来就有的，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。
他做饭的样子很熟练。左手颠锅，右手拿铲，米饭在空中散开又落回去，每一粒都裹着蛋液。
三分钟后，他把炒饭装盘，端到她面前。
"冰箱里只有鸡蛋和葱。凑合。"
霍青霜看了他一眼。没说话。拿起筷子，吃了一口。
饭粒分明，蛋香裹着葱香，咸淡刚好。
她又吃了一口。还是没说话。
陆沉舟站在旁边，看着她吃完。然后他转身去厨房，给自己也盛了一碗。两个人在安静的公寓里吃饭，一个站着，一个坐着。没有对话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在非工作状态下共处。
一碗***。
上午。公寓浴室。
陆沉舟站在镜子前。
碎眼镜摘了。右镜片上的裂纹让他看东西一直是重影的，他索性摘下来，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人——眉骨高，鼻梁挺，下颌线利落。但没了眼镜之后，那张脸看起来不一样了。温和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——眼神冷，嘴唇抿得紧，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。
他盯着镜子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拉好窗帘，从行李包的夹层里取出一样东西——微型加密通讯器。拇指大小，黑色，像一颗普通的纽扣。
他把它放在洗手台上，按了一下。指示灯亮了一秒，灭了。
信号已建立。
他把通讯器重新塞回夹层，戴上碎眼镜。镜子里的人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会计师。
上午。霍家大宅书房。
霍青霜把审计报告摊在桌上。
六家公司，存在系统性资金外流。手法极其隐蔽——每一笔都走合法的贸易流程，但金额和时间节点的配合，像齿轮咬合一样精确。
"这些公司——"她指着其中一行。"注册地都在*VI。受益人层层嵌套，至少三层壳公司。"
陆沉舟坐在她对面。"你父亲也发现了这一点。他在报告完成前就让我开始追查资金最终去向。"
"追到了吗？"
"追到了一半。最终指向一个名字——"他顿了一下。"周兆荣。"
霍青霜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秒。
"你确定？"
"你父亲的审计结论。我只是执行。"
霍青霜靠在椅背上，闭了闭眼。周兆荣。名片。赌场。码头窥探。现在又加上六家壳公司。碎片在拼，但拼出来的图案比她想象的更大。
"爸为什么要做这份审计？"
陆沉舟没回答。他在等她自己想。
霍青霜睁开眼。"他早就怀疑周兆荣了。"
下午。公寓客厅。
九叔以"送饭"的名义来了。
他拎着一个保温盒，里面是白粥和几碟小菜。进门的时候笑呵呵的，像任何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。
"陆生，受伤了还住这种地方，委屈了。来，吃饭。"
"九叔客气。"
九叔把保温盒放在桌上，一边摆碟子一边聊天。"陆生哪里人？"
"荔城本地。"
"父母呢？"
"早年了。"
"哦——"九叔拖长了尾音。"以前在哪间会计师事务所做事？"
"德信。"
"德信好啊，大行。"九叔"不小心"碰倒了桌上的公文包——一张旧照片滑出来。年轻女人和小男孩。"没事，旧东西了。"
他弯腰去捡的时候，嘴里讲起了故事："以前老爷在的时候，有个年轻人来霍家做账。很乖，很聪明。老爷很喜欢他。"
"后来呢？"陆沉舟问。
"后来——"九叔直起身，看着他的眼睛。"他把底账交给了警方。霍家一夜崩塌。"
他笑了笑。"嗰个人——沉了海。"
陆沉舟的表情没变。他端起粥碗，喝了一口。"九叔故事讲得好。"
"唔系故事。系提醒。"
"我知道。"陆沉舟放下粥碗，看着九叔。"谢谢九叔。"
九叔看着他。他的眼神温和、坦诚，甚至带着一点感激——像每一个正常人在听到这种故事后应有的反应。
但九叔越看越不安。
因为太对了。每一个反应都恰到好处。每一个表情都刚好在那个位置。像一个人对着镜子练过一百遍。
下午。霍家大宅。
九叔拿着调查报告，脸色比早上更难看。
"小姐，查了。二十七岁，港大会计系，无犯罪记录，无债务，无不良嗜好。大学同学评价——好人，靠谱。工作后同事评价——专业，温和，不惹事。"
他把报告合上。
"没有罚单。没有投诉。连社交圈都找不到负面评价。"
霍青霜看着他。"所以？"
"所以——"九叔皱紧眉头。"要么圣人，要么……"
"要么是一个演得很好的骗子。"
九叔没说话。但他点了一下头。
傍晚。公寓卧室。
陆沉舟确认房间无**后，从夹层取出微型加密手机。
手指悬在发送键上。停了很久。
他想起霍青霜吃***时的样子——没说话，但一口一口吃完了。想起她靠在沙发上睡着时的侧脸——眉头皱着，即使在梦里也没松开。
他按下发送键。
"目标已接触。情况比预期复杂。请求延长潜伏。"
发送完毕。他把手机关机，重新塞回夹层。
然后他坐在床边，看着窗外。荔城的黄昏从港口方向漫过来，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。
他想起何志光说过的话："记住你的身份。你是**，不是霍家的人。"
他是**。
但那个吃***的女孩——她不是"目标"。
她只是——一个刚死了爸爸的人。
夜晚。书房。霍家大宅。
九叔来汇报。
"小姐，这个人——来路太干净了。"
霍青霜正在翻审计报告。她没抬头。"怎么说？"
"一个普通人，不可能干净成这样。没有缺点，没有把柄，没有任何社交漏洞。我做了三十年江湖人，见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——没有人是这样的。"
霍青霜翻了一页审计报告。
"九叔，你觉得他是卧底？"
"我不知道。但我的直觉告诉我——这个人有秘密。"
霍青霜终于抬起头。"他有秘密，但他做的每件事都在明处。审计报告是真的。***是真的。伤口也是真的。"
"小姐——"
"先留着。"她低下头，继续翻报告。"爸圈出来的人，一定有原因。"
九叔叹了口气。他走到门口，又折回来。
"小姐，你今晚回去休息？"
"不。我再看看。"
九叔走了。
他走到灵堂，点了一炷香。手抖得比平时厉害。
"东哥，小姐今天吃了外人做的饭。你……放心。"
他不知道该不该担心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从今晚开始，霍家多了一个人。
而这个人，要么是最锋利的刀，要么是最深的坑。
（第五章完）